新都桥7号

我的城邦

#狼辉灵感时刻
“只是一场马上就会过去的骤雨”
"우리 이제 안녕 "

罐辉 | 穷途末路(三)

李大辉坐在院里的大树下乘凉,今天难得比较悠闲。

视线前方是一群新兵蛋子,教官只看背影也不怒自威,他在心里暗自庆幸躲过一劫。

他看了半天,终于确定了训练内容,就是两人组队进行近身搏斗。

男人打得火热,李大辉坐在这里都能听到那边砰砰的声响,但战争需要,人人都得用力,要不然活不下去。

坐久了一旁的热气蒸腾上来熏人,李大辉用手做扇子给自己扇风,这时视线里闯进一个人。

最边上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人,他正勾着拳头往对面的人身上挥去。李大辉看不见他具体的神情,但也不知怎的,莫名地就把那人认出来了,那是赖冠霖。赖冠霖像一件精致无比又杀伤力极强的武器,眼神又恨又狠跟刀子似的往人身上刮,呼呼的风声急急掠过李大辉耳畔。

他起了好奇心,先站了起来。

脚踮起来,想看的再清楚一些。

李大辉转着眼珠子,望到对面的台阶,身形一晃就往那边快跑过去。

屁股刚挨到滚烫的台阶,下面教官突然大吼一声,唬的李大辉差点坐不稳滚下去。

马上全员停住了动作,李大辉看见赖冠霖出列了,他的眼神直直的穿,像一枚枪的子弹。李大辉想起了赖冠霖的父亲赖司令,那个眼神像他的父亲,李大辉开始审量起来,或许赖冠霖出人头地真的是迟早的事。

教官说了些什么李大辉没听清,就见得赖冠霖紧绷着的脸突然一下松了开来,嘴角勾了勾。赖冠霖又抿嘴好几下,恢复了原状,看口型说了句“是”。

他坐在上面捧着脸瞅,把那点小动作全部细细的都收进了眼底。估计教官夸了赖冠霖,也是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,被夸一句就立马变成了小孩。

赖冠霖归队后头抬起来,一下子跟他的视线撞个正着,李大辉心里咯噔一声,头迅速的转到左边去。转完觉得不对,他有什么好心虚的,立马又转了回来,把眼睛瞪成铜铃闪闪发光。他又看到了赖冠霖开始上抬的嘴角,嘿这人,隔老远还笑他。

教官突然转过来瞥了一眼,李大辉身子一怂缩了缩,不敢造次了。

又隔了一阵子,训练结束了,李大辉人都坐软了。

赖冠霖直杵杵的往他这边走过来,步子三两下就迈到了李大辉面前。

李大辉还没忘记他笑自己的事,就干瞪着赖冠霖。

赖冠霖笑起来牙龈全部跟人坦诚相见,眼睛弯弯的,怪甜蜜。李大辉觉得自己关着的门被推开了大半,他深吸一口气,不行,还得坚持。

“不累吗,还笑的出来,我看你成天笑嘻嘻的。”

他微笑,“你成天都在看我?”

李大辉吃了一惊,赖冠霖可真够厚脸皮的。

“我每天都忙死了,谁有这个闲工夫来看你!”

赖冠霖笑眯眯地,目不转睛地,那双眼睛像一只小狗,看的李大辉心下柔软。

“你今天不就看我看了一下午?”

李大辉摇了摇头,一下子站起来,身高只打到赖冠霖鼻子下面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着否认什么,“我今天是太无聊了,坐着在外面晒太阳。你不要自作多情了。”

赖冠霖不接话了,李大辉却觉得还是自己占了下风。赖冠霖眯着眼睛看他,他不准赖冠霖笑了,笑的他人都要昏了。

“我不跟你说了,我回去忙了!”

赖冠霖看着李大辉落荒而逃的背影,站在原地没有动作,手抬起摸了摸鼻子。

李大辉,挺可爱的。

罐辉 | 穷途末路(二)

“赖冠霖!”


“到!”


“即使你是赖司令的儿子,但只要在这儿一天,你就没有特权!”


随着教官的话落下,响起的是他更洪亮的声音,赖冠霖挺直了腰杆回应道,“是!”


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利用自己的身份做什么,他已经得到足够多了。


赖冠霖背对着太阳,强烈的光线造成的阴影模糊了他的面庞,高挑的影子斜斜错错的打在地上,只有顺着额头滑落的汗滴能够看得分明。错乱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的心绪,掷地有声的呼喊如同鼓槌敲在他心头,这个字砸下去担保的是他的整个人生。


练习的不断重复,直到变成神经的自动反应,他无需思考就能直接动作。


他所在的训练营是相对安全的地方,所以医援所就设置在里面,它位于宿舍旁边。有时里面人装不下了,就在外面草草地铺一层,把伤者摆在上面。那些人苟延残喘,算是幸运的残次品。


晚上训练结束,赖冠霖走回宿舍的路上脱下了军装外套,后背已完全湿透,衬衫紧紧的贴着他的背。他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,走到了宿舍楼前,然后止步于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的一个人。


他眯了眯眼,白大褂,高高卷起的衣袖。这人眼熟到他立马确认出了是那天医疗所里他遇见的医生,李大辉。


他本想立马转身绕道,前面发出的细小声响让他最终没有踏出脚步。


刚开始只是小小的,微弱的声音,“喂,你真的不打算睁眼睛了吗?”


他悄悄地靠近了一些,借着微弱的光,见到李大辉正拍着面前眼睛闭上了像再也醒不过来的人,他心里想可能那个人真的不会再醒过来了。他侧了侧身看李大辉的神情,李大辉把眼睛瞪的圆鼓鼓的,这是一种不甘心的表现,又过了几秒钟,李大辉开始做最后的挣扎,“我已经都尽力了,你不能这样不努力。”

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出了声,“放弃吧。”


李大辉像只受了惊的兔子,他猛地转过头来,赖冠霖这才发现他的眼睛是红的。


“你......”


他走到李大辉面前,叹完一口气罢也蹲下了身,他把手交叉在胸前抬起头看李大辉,“看他的面色,他不是已经走了吗。”


李大辉咬了咬牙,他几乎错觉地听到了李大辉咬牙切齿的声音。李大辉恨着声说,“谁要你管闲事。”


说完这句,李大辉整个人像一直拦截着洪水的大坝被突然打开了闸口,开始连珠炮似的蹦出胡言乱语,他连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逮不着。但赖冠霖自动屏蔽了李大辉,反而越来越平静。


半晌空气周遭包括李大辉,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

他挑了挑眉,“说爽了没。”


“爽了。”李大辉泄气地一屁股歪坐在地上,“爽死了!”


李大辉皱了皱鼻子,眉毛拱的跟两条蚯蚓似的,赖冠霖头一次看人这样憋眼泪,一时觉得滑稽,噗嗤笑出了声。但他没等李大辉反应过来,立马道了歉,“对不起,但你这样还不如哭出来。”


李大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开始扛起地上的男人往医疗所走,他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,“男儿有泪不轻弹。”


他笑起来,上去搭了一把手扶稳李大辉。


一般来说,表象被撕下的时候总是像皲裂的皮肤,不堪入目。就这十分钟的事情,已经让赖冠霖对李大辉的初印象轰然倒塌,俨然这时建立起来的是一个更好的。


帮忙处理完,李大辉叫了他一声:


“赖冠霖。”


“嗯?”


“谢谢。”



罐辉 | 穷途末路(一)

如果因为这场战争你一无所有,那我可不可以做你的眼睛、你的鼻子、你的嘴巴、你的耳朵,做你的手,做你的脚,做你的所有?


哪怕这个地方极目一望,尽是死亡,看到你我就能看到生路。


“爸。”


这是赖冠霖不知道第几次站在他父亲的书桌前。


夏日的夜,蝉鸣绵绵不绝,混合着热浪更添聒噪。赖冠霖穿一身熨帖又严肃的正装,笔直地站在父亲面前,眉宇坚毅,透露着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英气。


“生在军官世家,我更应该一马当先,做一个军人必定是我这一生的使命。”赖冠霖铿锵有力的把决定权推到了他父亲面前。


战火纷飞的年代,硝烟熏人眼,炮火夺人性命,无情的揭露了这片土地正承受着的浩劫。赖冠霖的父亲是名司令官,他在无数个夜里梦到自己有一天能够踏上战场,像父亲那样能够做一点什么。而现实是,白发人不愿意送黑发人,他是人人眼里养尊处优的少爷。


他父亲抬头看了赖冠霖一眼,深深的叹了一口气,当父母的始终拗不过做子女的。


夜风穿堂而过,吹散了叹息声,他父亲揉着眉心做最后的挣扎。赖冠霖的眼睛明明烁烁,他的坚持如磐石无转移。最后父亲还是妥协了。


李大辉对自己的身板深有自知之明,与其去白白送死,想要做点什么的话,还是去做个医生来得有用。


李大辉的身影常出现在医疗所和战地上,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就做了医援队的组长。在这个死亡显得微不足道的年代,痛苦显得枯燥无味,李大辉经常说,“日子还长着呢,咱们不要愁。”


医疗所就是个帐篷搭起来的,塑料的帘子忽地被掀起,力道大到怀疑要垮掉。赖冠霖搭着一个气息奄奄的人不由分说地闯进来,惊得李大辉差点给人缝岔针。


“诶,那个谁。”李大辉没好气的放下手上的东西,站起身来,“这位同志什么情况。”


赖冠霖一扭头,看见穿着白大褂的李大辉袖子高高卷起,身型轻晃几步就到了自己身前,刺喇喇的半点没有严肃的气氛。


赖冠霖皱了皱眉,“他腿上中了一枪,失血太多了。”


李大辉后知后觉想起赖冠霖这张脸来,不就是那个司令官的儿子吗。他先把受伤的人接过来安置在空余的床位上,低着头撇了撇嘴,觉得赖冠霖一点没有军人的气质,半点没捡到赖司令。不仅毫无礼节,眉头皱起来还相当讨人厌。


“这位同志,咱们这儿,”他推了推赖冠霖,像在竭力摆脱一个麻烦,“闲杂人等,禁止入内。”


赖冠霖没有防备的被推得脚步踉跄,当下觉得面子挂不住心里恼火,“这是我战友。”


李大辉啧了一声,上过战场了吗,还战友。他拍了拍赖冠霖的肩膀,笑容满面的说,“那我还是他医生呢。”


赖冠霖把李大辉的那点得意尽收眼底,觉得两人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,转身就出了医疗所。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吃闭门羹。


两个人从第一眼起就合不来,可这世界上越是色彩分明的东西,就越是要搅和在一起。


他们像磁铁,明明彼此作对,却一定会紧紧相贴。



罐辉 | 没有想好题目的大纲

军官世家的少爷x战地医生(i guess
赖冠霖x李大辉


硝烟四起,战争的炮火味弥漫了整个国土。正等待着政府接济的平民老百姓遭了殃,物资价格水涨船高,人们活生生的死在现实的残酷里。


国家打仗最需要的是兵力,稍稍长大了些的男孩个个都在父母的哭喊里参了军。赖冠霖生在军人家庭,父亲是司令官,他从小便向往保卫国家,为国家而战。他父亲不许,赖司令在此时也不过是个寻常父亲,没有哪一个父母能眼睁睁的看着白发人送黑发人。


夏日的夜,蝉鸣绵绵不绝,混合着热浪更添聒噪。赖冠霖穿一身熨贴又严肃的正装踏步进了书房,他笔直地站在父亲的桌前,眉宇坚毅,透露着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英气。


“生在军官世家,做一个军人是我这一生的宿命。”赖冠霖语气铿锵有力。


他父亲揉了揉眉心,叹了口气抬头看自己的儿子,他既感到骄傲又觉得心痛。骄傲于他有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,同时心痛于自己作为一个父亲,却无法阻挡儿子迈入战场的步伐。


最后赖冠霖的父亲还是妥协了。


战地每天都有伤亡,李大辉是医援队的组长。二十几岁的年纪,即使是在黑烟遍布的背景里,血流不断的战场上,他依旧是一团青春洋溢的火焰,在每次落下双手的时刻给予人救助。


赖冠霖跟李大辉的相遇,是在一个匆忙的傍晚。


他急着送受伤了的战友疗伤,还没近医疗所,就先听见临近死亡的呼声。赖冠霖疾步跨进门后,手心早已拽的出了一片冷汗。


“诶,那个谁,这位同志什么情况啊。”


他一扭头,看见穿着白大褂的李大辉身型轻晃几步走至自己跟前。大剌剌的,一点也没有战场紧张的气氛。


赖冠霖皱了皱眉,“他腿上中了一枪。”


“哦,好。”李大辉把他推开,“闲杂人等,禁止入内。”


第一次碰面,赖冠霖就吃了个闭门羹。




降尘(三-下)

闵玧其问朴智旻通知单上写的哪栋楼,他拿出来一看,这才发现他跟金泰亨都是经济学院的,而金南俊和闵玧其是他们同院高一届的学长,赶巧都住在栋。


现在朴智旻想来,原来那时命运就已经把他们紧紧的拴在一起了。


他吸溜几口面,看看桌旁的手机,手伸过去又缩回来,如此反复还是狠了心拿过来打了金泰亨的电话。


那边接的很快,“喂,智旻?”


朴智旻考量了一会儿,豁出去了,“后天玧其哥和南俊哥就要回来了,他们要在我家吃晚饭。你们也很久没见面了吧,要不要一起?”


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,这股安静让朴智旻有些莫名地心里发慌。


“嗯。”金泰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“挺好的,我来吧。”


他悄悄松一口气,“晚点我把家里的地址发给你。”


那边金泰亨笑着回答道,“好。”


朴智旻不想挂电话,但又确实不晓得该说一些什么,他们之间竟也有这般沉默的时候。


金泰亨主动说话,“现在酒应该彻底醒了吧,胃还在不舒服吗?”


“没事了已经。”朴智旻说。


“那就好,你去休息吧。”金泰亨说,“挂了。”


他回应了一声好,就按灭了手机屏幕,把手机拿远了。他不想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。


朴智旻跟金泰亨以前打起电话来,可以说是没完没了。学校放假了,两人都各自回家,晚上入睡前一定要煲电话粥,把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向对方报告,跟写口头流水账似的。


电话一打,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,时间每次在这种时候都像安装了加速器一样往前冲,晚到必须要睡觉的时候,朴智旻担忧的说还是睡觉吧,金泰亨哼唧了半天,其实他也不得舍挂电话。金泰亨懊恼半天,让朴智旻先挂,他不依,让金泰亨先挂。他俩就定了个规矩,一起从一数到十,十的数字落就把电话掐断。


朴智旻吃完最后几口,把碗收拾干净,他拿着桌布擦拭餐桌的时候,觉得同时也是在给自己的心拂一拂灰尘。他越是想要表现的不动声色,心里就越是要挣脱他的假象。


朴智旻这个时候在努力的维持安定,他一遍又一遍的跟自己妥协。但他却忘了,他们始终是两个人,金泰亨给了他不知所措的痛苦,他也给予了金泰亨重力的一击。他以为他们两个人早就结束了,可命运的齿轮又一次把他们搅了进去,结束意味着另一种开始。



禁戀(下)

自那次之后,金泰亨时常惦念着头顶闵玧其温热的手感。


他回到家打开灯,啪嗒一下,金泰亨悟了。闵玧其就像这开关,需要摸索,照亮他的这一角,教他懂得人生真的有值得期待的事。


金泰亨再去学校时,整个人都如雨后春笋般,生机勃勃。


闵玧其的数学课一天有两节,只有周四的时候是四节,因为那天有闵玧其的晚自习。他周围的同学一到星期四,精神格外低迷,身高因此都要矮上几公分。只有金泰亨格外快乐,竟然有如此圆满的一天,从早到晚都能见到闵玧其。


从前他觉得课本上的文字和字符都像天上的云朵,眨一下眼睛就换一个模样,现在金泰亨专心致志起来,云朵变成跳跃的音符,闵玧其就是整篇乐章。


在他托着脸颊肆意地打量闵玧其后背的时候,突然,闵玧其的脸跳进他的瞳孔中,金泰亨感到一刹那的惊慌,无声的秘密被闵玧其戳穿了。他还在自作聪明。


休息的时候金泰亨抱着习题册去办公室,敲门的时候他拔高声调,老师,闵老师!


闵玧其从桌子前抬起头来,你最近很勤快啊。


可你都没有再摸我的头,金泰亨在心里委屈的想。


老师,我这道题不会做,你给我讲讲吧。金泰亨走到闵玧其身边,扯了一旁电脑桌前的凳子过来坐下。


闵玧其接过来,手从右边的眼镜盒子里拿出那副细框眼镜戴上,拔掉笔盖埋头演算。金泰亨正大光明的靠近闵玧其,承认了认真的男人很帅气这句话。有的人戴眼镜是呆上加呆,闵玧其不是有的人,他戴眼镜像一只金丝雀,精致到不忍卒睹。


金泰亨心情像踩高跷,赏心悦目完毕,自己轻松自信的也跟着演算了一遍。


闵玧其夸他,泰亨做得很好嘛。


他咧开嘴甜甜地笑了,都是闵老师教得好。


要不我多给你布置一些题,你拿下去做,然后你在每周的这个时候来找我。闵玧其放下笔,看金泰亨的眼神,就像是等着金泰亨往下跳。


他轻呼一声,谢谢老师。


美妙的辅导结束了,金泰亨不担心,反正还有下一次。闵玧其辅导的不单是他的功课,还有他的情感。金泰亨想闵玧其总有一天会哺育他到这份感情足够强大,使他戳破这层纸。


金泰亨准时的像永远不会延误的班机,老师,我来了。


闵玧其听到金泰亨的声音,嘴角上扬,抬起头来却又是平常那副甚不关心的模样。做完了吗?


金泰亨坐下,翻开本子指着画了圈的几道题,这些我不会。


好一阵子他们就这样演算,闵玧其教金泰亨新的公式,帮助金泰亨拓展新的思路,金泰亨觉得闵玧其很厉害。别人都是无意间发现新乐园,闵玧其则是自己开辟出一个新乐园。


金泰亨在数学成绩上突飞猛进,其他科目还是成绩平平,闵玧其这天不跟他讲题,只说科目老师反映他偏科。


金泰亨不以为意,可是我数学学得好啊。


闵玧其摇了摇头,然后跟金泰亨说,数学再好,那也只有一科,还不够。


金泰亨觉得困惑,为什么不够,老师我表现的不够好吗?


你现在数学都那么好,说明你有足够的学习能力,你也够专心。你不想再学的好一点,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吗?闵玧其引导道。


金泰亨有点伤心,嘴巴上一急就说秃噜嘴了,我去了外面的世界,可是外面的世界又没有老师。


闵玧其还是愣了一下,仰起头朝四周看了看,办公室里除了他们已经没有人在了。他飞速的低下头抵着金泰亨的额头说,你只有足够优秀,才有选择的权利。


那一天,金泰亨确定了闵玧其的心意,差点想大吼一声:闵老师,我真的好爱你!


也是那一天,金泰亨下了决心,他一定要快点长大,然后变的足够优秀。


高一过去的好快,高二分了班金泰亨选择了文科,班主任依旧是闵玧其。


金泰亨开始每节课都认真地听,在这之前他还找了班上成绩第一的同学把笔记补了,回家了也是一个劲的学,开了灯就觉得闵玧其在光的尽头等他,他必须得全力奔跑。


这一年开始,他周围的所有人都说金泰亨变了,说泰亨真的懂事了,说有这种孩子妈妈得多欣慰啊。金泰亨每次都暗自得意,你们是都不知道闵玧其的厉害。


有时候在周四晚上补课,金泰亨写完题想凑近了蹭蹭闵玧其的脸,闵玧其都会把他推开,说还不是时候。他也会不耐烦,想要的东西永远跟他隔了一个窄窄的缝隙,手伸不过去,只能干巴巴地望着。


闵玧其只会说,再等一下。金泰亨就只能再等一下。


他开始盼,盼着考试结束,盼着新年到来,盼着年龄翻新一轮。


金泰亨在做语文的试卷时,里面的阅读写着柏拉图说人求索他缺失的另一半,那就是说两个人合在一起才是完整。他读完这句,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,兴许是闵玧其觉得他这一半还缺失了一些东西。


高三到了,金泰亨便卯足了劲发疯般的读书,他意识到一定要凭借实质的东西来充实自己,至少在以后别人戳着他的脊梁骨说你们这样是不对的时候,他有底气反驳。


六月夏天的午后,钟声响,众笔落。金泰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,这一切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。


解放了的人群有喜有忧的纷纷往外涌,人声闹得跟蝉鸣一样响,金泰亨被挤得跌跌撞撞,下了楼发现闵玧其就站在花园里的大树旁,树叶的斑驳影子打在他身上,金泰亨的心底响起一片蝉鸣,他走过去,太阳的光使他凝出汗水,眼睛也被晒热了,金泰亨酸溜溜的想哭。


闵玧其。金泰亨叫他。


闵玧其打了打他脑袋,没带力气,温温柔柔。高考完,老师都不叫了。


金泰亨不管不顾的拉过闵玧其,把他紧紧的圈在自己怀里,等够了吗。


够了。闵玧其叹一口气,然后回抱住了金泰亨。


后来金泰亨被当市的名门大学录取,读完本科毕业,又接着读研究生。


他现在一下班就去高中的门口等,把车窗滑下来露出半张侧脸,闵玧其跟着放学的人群一起出现在大门门口,他就探出头去挥挥手。


闵玧其坐上车无奈地笑,开始当你新鲜,怎么坚持了那么久还是要来接。


他马上谦逊而又骄傲地说,要让大家看看你是我的人。


中间的时候其实被金泰亨妈妈发现了,金泰亨那时还没有做好准备告诉她,但既然都被发现了,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。他妈妈觉得难过,更多的是不能理解,觉得是她常年不在家无法陪金泰亨的错。


金泰亨真的长大了,拉过她妈妈的手,两人在深夜的灯光下促膝长谈,说尽了这十几年间的所有事,说了闵玧其对于他有多那么重要。他真的以可以说这句话,没有闵玧其,他不会有未来。


金泰亨的妈妈听完后眼睛红了,脸颊上落下两行泪水,她低着头低低的哭。她想说些什么,但还是吞了回去。至此,金泰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,这下才算是真的圆满了。


又隔两年,他在公司职位晋升,工资换成美金翻了翻。金泰亨和同事吃完聚餐回家,没有开灯,餐桌上蜡烛亮着,旁边开了一瓶红酒。闵玧其安静地坐在位置上,金泰亨叫他,闵玧其转过来说,泰亨,我们结婚好不好?


他整个人都呆住了,我们怎么结婚?


现在就摆个婚宴,以后有条件了我们再移民结婚。


金泰亨笑了,一直以来,还是你最厉害。


婚礼很简单,闵玧其站在红毯的末端,周围的位置上坐的皆是他们的亲朋好友,金泰亨笔挺挺的站在入口处,郑重庄严到身体承受不住开始轻微的发抖,他在这一刻终于走向了他的光明。


闵玧其就是他的未来,金泰亨吻下去的那一刻,看着已经闭上了眼睛的闵玧其这样想着。



禁戀(上)

我已经知道禁忌是这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,人们说它危险,然后给它下定义,纷纷奔走告知——这是禁忌,不准碰。


可说到底,凭什么人们说是,就一定要是了。


金泰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件事,一个人首先要保证的是自己开心,这样一来,无论怎样他都是愉快的。金泰亨爸爸去世得早,他的妈妈为了养家糊口,一个女人没有多大本事,只能成日在外奔波。他很体谅他妈妈,在这样的家庭里,金泰亨很难不懂事。


在那同时金泰亨学会了另外一件事,凡事不要太投入,这样一来,无论结果如何,是好是坏都不会波及到他。


他渐渐长大,长成一座孤立的岛屿。一直到他上高中,这座岛才有人来。



开学了,夏日的热气还在持续供应中,金泰亨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想着放学了要买草莓味冰棒,还是要去水果店买西瓜。


金泰亨。


他转过头来,有人在叫他。


金泰亨。


噢,他们的班主任。金泰亨把眼睛放在闵玧其身上,一个只比他高几厘米的男人,戴着象征老师身份的细框眼镜,总是穿着黑色衬衣,人也跟他的头发一样黑到了无趣味。


他站起来,到。


下课了来我办公室一趟。


哦。


当他推进办公室的门时,闵玧其正靠在窗边,头倚在墙上,双手环着胸。金泰亨觉得一个数学老师不应该摆出如此感性的姿势,看上去实在有些违和。


他吭了一声,示意自己来了。


闵玧其不看他,过来。


金泰亨过去,老师找我有什么事。


闵玧其这时没戴眼镜,眼睛露出来,小小的三角眼跟他的三角尺一样尖锐。现在这把三角尺要对付他,金泰亨能感觉得到。闵玧其说,你为什么不读书。


金泰亨百无聊赖的想,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总是心胸辽阔的,热血沸腾的要拯救别人的人生。他说,老师,我对读书不感兴趣。


闵玧其的手开始摩挲窗沿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,其实我觉得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。


金泰亨有些惊讶,然后朝闵玧其笑了一下,乖巧又讨喜,老师真聪明,不愧是老师。


闵玧其转过来,初升没多久的太阳光还不强烈,柔度有七分,掺着暖色调的黄像丝绸的缎,但也不像夕阳时那样沉重,反而是朝气的,尚还新鲜。金泰亨站在闵玧其的跟前,一边觉得转过来的闵玧其是一幅风景画,一边觉得这样的感性真的很违和。而金泰亨裂开嘴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,在这个晨光中,亮在闵玧其的眼中,他心里有颗命运的币落下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
闵玧其的嘴角柔和,抿着嘴笑了。


金泰亨低着头从下往上地凑近闵玧其,老师为什么要笑。


闵玧其说,你这样很可惜。


金泰亨听过很多次这样的话,他比较懒,不爱麻烦。大人总是摆一副同情的神色,作安慰的口气:我知道你很辛苦,但是你只要努力,一切都会好过来的。他一次又一次的在心中叹气,他们从不认真的体会他的人生,却要他认真的按照他们的指挥行事,真是一点也不公平。


金泰亨退回身子又站直了,嘟着嘴委屈,老师真是个自说自话的人。


闵玧其还是笑着看他,怎么说。


金泰亨低着头,眼睛眨一下,眼睫毛就扫下一片扇子形状的阴影,那么好看的眼睛如果掉出眼泪,一定很惹人疼惜。


金泰亨说,闵老师教数学,是不是语文不太好。可惜这个词不能随便用,就像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,就要给一件事盖章定论,这是犯罪哦。


闵玧其不抿着嘴笑了,嘴巴一牵,露出牙齿,也算唇红齿白了。闵玧其给他道歉,是我不好。


金泰亨点着头,我不跟老师计较,我原谅你。


闵玧其没答话,金泰亨抬起头来,两人对视一下,两双眼睛成双成对。


闵玧其说,谢谢你。然后揉了揉金泰亨的头,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人揉头发,他一直羡慕别家的小孩,父母总是温柔地蹲下去笑着揉小孩的头,小孩眼睛眯起来像只得到了顺毛的猫。他只能自己揉自己的头,但这跟别人揉不一样,有些东西只能别人给的,自己给不了。现在闵玧其给了他,金泰亨眯起眼睛,心里想这真的很舒服啊。


然后他冲闵玧其又笑了一下,这次是真心的,老师不客气。



降尘(三-上)

晚一点的时候,南俊哥打来电话,他正好在厨房下面,铃声一响他差点把带壳的鸡蛋掉进锅里。


朴智旻手忙脚乱的跑去接,途中腰撞到了桌子的尖角,疼的他直抽气。


电话接通后金南俊一听到,立马皱着眉说,“又怎么了。”


他对着空气摆着手,“就是撞到了桌角,我没事的哥。”


金南俊叹了一口气,“你见了那小子吧。”


朴智旻走回厨房,搅拌着的筷子在听到这句话后顿了一下,他笑了笑,“幸亏你跟玧其哥在B市出差回不来,要不然你们也去宴会,怕是会闹不愉快。”


金南俊说,“未必还要跟那小子打一架不成,当年金泰亨他...”


朴智旻打断他的话,“都是过去的事了,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哥。”


金南俊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,然后接着说,“我和你玧其哥后天就回来了,到时在你家吃晚饭吧。”


他说完好,金南俊又跟他说了几句,这才挂了电话。


面碗烫的他直跺脚,一放下来朴智旻立马伸手去捏耳垂,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以前他同金泰亨吃夜宵的时候,也是在厨房下点面条,打几个鸡蛋进去,面好了他跑着端过去,嘴里直叫唤,金泰亨手上的冰块是奖励。


他愣了一下,苦笑着埋头吃了起来。金南俊一说起当年,他就忍不住又开始想起过去的事。那时他刚刚进大学,十八岁都还没有满,拖着沉重的行李踏上了去A市的火车,朴智旻还记得火车里那股特有的味道,跟回忆一样,旧旧的。


他举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站在太阳暴晒下的火车站门口,没有去学校的直达公交车,地铁站太远,而他的行李太重。朴智旻耷拉着脑袋想如果打的去还相隔甚远的学校得花多少钱。


就在朴智旻苦恼的时候,视线里闯进一双凉拖,他从下往上看去,金泰亨就站在他旁边,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,小腿旁边放着硕大的行李。金泰亨转过头来,朝他嘻嘻一笑,“你好啊,你也是新生吗。”


他有些木然的点头,他已经被毒辣的阳光夺去了全部的活力。


金泰亨又问,“你是哪里的啊?我是A大的。”


朴智旻又点了点头,示意他跟金泰亨是同一所大学。金泰亨过来撞了撞他肩膀,他看起来非常雀跃,“一来就让我碰到同学,那我们打车去吧,两个人拼车应该不会很贵。”


上了的士后,有空调的调和,朴智旻渐渐恢复了点力气。他跟金泰亨交换了姓名,简单地说了一下各自是从哪儿来的,金泰亨住的县城比他的那个还要偏远一点。金泰亨偏着头贴在的士的窗子上,也不怕热,他看不见金泰亨的神情,但他想那双单眼皮大眼睛里肯定全是对这所城市的好奇。


半晌,金泰亨转过来用手肘蹭了蹭他,“我都要兴奋死了,你怎么这么焉嗒嗒的。”


朴智旻摇着头说,“我也想兴奋,可是天气太热了,我实在没有心情。”


金泰亨比了个ok的手势,然后让他闭上眼睛睡一会儿,等朴智旻再睁眼的时候,的士刚好开到了大学门口。


进了学校,他们两人站在保安室旁边的阴影里有些发懵,主干道两边摆满了摊位,上面飘着横幅,都是各学院的驻点。道路上人头攒动,声音嘈杂,有一种身在集市的错觉。


朴智旻迷茫的左看右看,视线在这时注意到了前方十米的一棵树下,有两个带着红色志愿者袖章的人。金头发的那个一脸不耐烦,手不停地扇着风蹲在地上,黑色头发的那个背对着他,不知道正在跟金头发说什么,黑头发看上去至少有一米八。


金泰亨也注意到了,然后拉着朴智旻跑了过去。金泰亨打开录取通知书,拿出里面的单子,他戳了戳黑头发的背,黑头发转过来,金头发眼睛像在翻白眼似得打量他们两个。金泰亨眨着眼睛问,“学长,H栋宿舍楼怎么走啊。”


黑头发转了过来,朴智旻这才看见他们两人胸前都有姓名牌。


这也是他们四个人第一次的聚面。





能寫出一百個be 寫不出一個h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