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都桥7号

我的城邦

罐辉 | 穷途末路(一)

如果因为这场战争你一无所有,那我可不可以做你的眼睛、你的鼻子、你的嘴巴、你的耳朵,做你的手,做你的脚,做你的所有?


哪怕这个地方极目一望,尽是死亡,看到你我就能看到生路。


“爸。”


这是赖冠霖不知道第几次站在他父亲的书桌前。


夏日的夜,蝉鸣绵绵不绝,混合着热浪更添聒噪。赖冠霖穿一身熨帖又严肃的正装,笔直地站在父亲面前,眉宇坚毅,透露着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英气。


“生在军官世家,我更应该一马当先,做一个军人必定是我这一生的使命。”赖冠霖铿锵有力的把决定权推到了他父亲面前。


战火纷飞的年代,硝烟熏人眼,炮火夺人性命,无情的揭露了这片土地正承受着的浩劫。赖冠霖的父亲是名司令官,他在无数个夜里梦到自己有一天能够踏上战场,像父亲那样能够做一点什么。而现实是,白发人不愿意送黑发人,他是人人眼里养尊处优的少爷。


他父亲抬头看了赖冠霖一眼,深深的叹了一口气,当父母的始终拗不过做子女的。


夜风穿堂而过,吹散了叹息声,他父亲揉着眉心做最后的挣扎。赖冠霖的眼睛明明烁烁,他的坚持如磐石无转移。最后父亲还是妥协了。


李大辉对自己的身板深有自知之明,与其去白白送死,想要做点什么的话,还是去做个医生来得有用。


李大辉的身影常出现在医疗所和战地上,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就做了医援队的组长。在这个死亡显得微不足道的年代,痛苦显得枯燥无味,李大辉经常说,“日子还长着呢,咱们不要愁。”


医疗所就是个帐篷搭起来的,塑料的帘子忽地被掀起,力道大到怀疑要垮掉。赖冠霖搭着一个气息奄奄的人不由分说地闯进来,惊得李大辉差点给人缝岔针。


“诶,那个谁。”李大辉没好气的放下手上的东西,站起身来,“这位同志什么情况。”


赖冠霖一扭头,看见穿着白大褂的李大辉袖子高高卷起,身型轻晃几步就到了自己身前,刺喇喇的半点没有严肃的气氛。


赖冠霖皱了皱眉,“他腿上中了一枪,失血太多了。”


李大辉后知后觉想起赖冠霖这张脸来,不就是那个司令官的儿子吗。他先把受伤的人接过来安置在空余的床位上,低着头撇了撇嘴,觉得赖冠霖一点没有军人的气质,半点没捡到赖司令。不仅毫无礼节,眉头皱起来还相当讨人厌。


“这位同志,咱们这儿,”他推了推赖冠霖,像在竭力摆脱一个麻烦,“闲杂人等,禁止入内。”


赖冠霖没有防备的被推得脚步踉跄,当下觉得面子挂不住心里恼火,“这是我战友。”


李大辉啧了一声,上过战场了吗,还战友。他拍了拍赖冠霖的肩膀,笑容满面的说,“那我还是他医生呢。”


赖冠霖把李大辉的那点得意尽收眼底,觉得两人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,转身就出了医疗所。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吃闭门羹。


两个人从第一眼起就合不来,可这世界上越是色彩分明的东西,就越是要搅和在一起。


他们像磁铁,明明彼此作对,却一定会紧紧相贴。



评论(6)
热度(57)
©新都桥7号 | 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