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罐辉 | 穷途末路(二)

“赖冠霖!”


“到!”


“即使你是赖司令的儿子,但只要在这儿一天,你就没有特权!”


随着教官的话落下,响起的是他更洪亮的声音,赖冠霖挺直了腰杆回应道,“是!”


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利用自己的身份做什么,他已经得到足够多了。


赖冠霖背对着太阳,强烈的光线造成的阴影模糊了他的面庞,高挑的影子斜斜错错的打在地上,只有顺着额头滑落的汗滴能够看得分明。错乱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的心绪,掷地有声的呼喊如同鼓槌敲在他心头,这个字砸下去担保的是他的整个人生。


练习的不断重复,直到变成神经的自动反应,他无需思考就能直接动作。


他所在的训练营是相对安全的地方,所以医援所就设置在里面,它位于宿舍旁边。有时里面人装不下了,就在外面草草地铺一层,把伤者摆在上面。那些人苟延残喘,算是幸运的残次品。


晚上训练结束,赖冠霖走回宿舍的路上脱下了军装外套,后背已完全湿透,衬衫紧紧的贴着他的背。他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,走到了宿舍楼前,然后止步于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的一个人。


他眯了眯眼,白大褂,高高卷起的衣袖。这人眼熟到他立马确认出了是那天医疗所里他遇见的医生,李大辉。


他本想立马转身绕道,前面发出的细小声响让他最终没有踏出脚步。


刚开始只是小小的,微弱的声音,“喂,你真的不打算睁眼睛了吗?”


他悄悄地靠近了一些,借着微弱的光,见到李大辉正拍着面前眼睛闭上了像再也醒不过来的人,他心里想可能那个人真的不会再醒过来了。他侧了侧身看李大辉的神情,李大辉把眼睛瞪的圆鼓鼓的,这是一种不甘心的表现,又过了几秒钟,李大辉开始做最后的挣扎,“我已经都尽力了,你不能这样不努力。”

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出了声,“放弃吧。”


李大辉像只受了惊的兔子,他猛地转过头来,赖冠霖这才发现他的眼睛是红的。


“你......”


他走到李大辉面前,叹完一口气罢也蹲下了身,他把手交叉在胸前抬起头看李大辉,“看他的面色,他不是已经走了吗。”


李大辉咬了咬牙,他几乎错觉地听到了李大辉咬牙切齿的声音。李大辉恨着声说,“谁要你管闲事。”


说完这句,李大辉整个人像一直拦截着洪水的大坝被突然打开了闸口,开始连珠炮似的蹦出胡言乱语,他连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逮不着。但赖冠霖自动屏蔽了李大辉,反而越来越平静。


半晌空气周遭包括李大辉,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

他挑了挑眉,“说爽了没。”


“爽了。”李大辉泄气地一屁股歪坐在地上,“爽死了!”


李大辉皱了皱鼻子,眉毛拱的跟两条蚯蚓似的,赖冠霖头一次看人这样憋眼泪,一时觉得滑稽,噗嗤笑出了声。但他没等李大辉反应过来,立马道了歉,“对不起,但你这样还不如哭出来。”


李大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开始扛起地上的男人往医疗所走,他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,“男儿有泪不轻弹。”


他笑起来,上去搭了一把手扶稳李大辉。


一般来说,表象被撕下的时候总是像皲裂的皮肤,不堪入目。就这十分钟的事情,已经让赖冠霖对李大辉的初印象轰然倒塌,俨然这时建立起来的是一个更好的。


帮忙处理完,李大辉叫了他一声:


“赖冠霖。”


“嗯?”


“谢谢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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