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子 什么都得不到 只有失去

新桥(十六)

狼辉

非现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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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末是学期里难得轻松一点的时段,圣诞和元旦挨着,寒假也不再遥遥无期。

 

新桥这时还没完全发展起来,繁华一点的地方就那一个商业圈,人们的娱乐活动比较局限,不过也不太在意。一般跨年的时候都是和家人在一起,和和气气坐在桌子上吃顿好的,便算过去了。

 

团圆在新桥有种普遍的温馨。

 

十二月三十一号这天飘小雪,行人走在路上血液都要凝固不动,空气湿冷侵骨,李大辉抱着胳膊肘埋头走路,手放在包里来回的蹭。

 

这天不光是学生的情绪高涨,老师似乎在布置作业时都格外手下留情。

 

“记得背完指定的文言文篇目,回校后要默写哦。”

 

“历史完成课后习题,到时课上评讲。”

 

“英语把套题A做了就行。”

 

......

 

......

 

“数学作业,”班主任苏禾站在讲台上光是把那四个字吐出来就够使人紧张了,当他们一众缩着脖子闭着眼睛做好了受死的准备的时候,“没有。”

 

“我简直感动的流泪。”朴佑镇听完作势擦眼睛,嘴角抖了几抖。

 

他兴奋地左看看右看看,确认了现实真的有那么美好,忍不住笑出声,“这些都是软性作业,嘿嘿,那不就等于没有作业吗。”

 

裴珍映已经收拾了笔袋,正在往书包里装,“小心乐极生悲。”

 

李大辉呸一声,“不要乱说,小心乌鸦嘴!”

 

直到最后一刻苏禾都没有再添加什么紧要事项,他们能够心满意足地放学了。朴佑镇跑得快,撂下一句节日快乐就没影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前面有美女在等他。

 

李大辉收好了书包站起来,朝着教室后门撇了撇嘴,转回来敲了敲裴珍映的桌子,“虽然今晚十二点我肯定要给你发短信,但还是提前亲口跟你说一声。”

 

“嗯?”裴珍映抬眼看他。

 

“那什么,”李大辉正色道,“节日快乐。”

 

裴珍映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,揽过他肩膀往外走,嘴角扬起来。“同乐。”

 

“这还是我第一次跟你一起回家欸。”

 

“你住哪。”

 

“嘉园小区。”

 

李大辉惊呼,“那怪说不得开学前那天我会碰到你,原来你就住在附近。”

 

裴珍映笑笑没说话。

 

他们依偎着走远,话语渐渐飘远了。

 

把钥匙插入门孔,再往左转上大半圈,就能听到松动的声音。

 

裴珍映抬脚进了屋,他转身关上门,外面天色已晚,客厅没开灯昏暗一片,裴珍映低着头抵在了墙壁上,半晌叹一口气。

 

不知道那样靠了多久,啪嗒一声,他按下了开关。

 

屋顶迟钝的吱了几声,灯才缓慢地亮开。不过有些老旧,他仰头看向空气里浮动的灰尘僵硬着没有动作。

 

又是一个人。

 

明明那么空旷,裴珍映闭上眼睛,却觉得逼仄到窒息。

 

他换好拖鞋,把书包搁在沙发上,几步旋开门把走进主卧,床铺乱糟糟的,上面叠放着好几件衣服,被子皱成一团,地上落有不堪入目的内衣,连梳妆台上都一片狼藉,东倒西歪。

 

裴珍映看了半晌把门重新关上,掏出电话拨号。

 

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,对方终于接通了,随即传来刺耳的声音让裴珍映皱了皱眉,“你在哪。”

 

声音娇气,“妈妈在工作,今天忙,你不是知道嘛。”

 

“厨房有吃的,”她像笑着说的,语气活泼,“宝贝节日快乐。”

 

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一句,她就挂了。

 

裴珍映最后抿紧了唇。

 

在他已经活了十五岁的人生中,最该得到庇护的地方他像个隐形了的人,没人看到他的存在,也没人在意。他早就忘记了父亲的长相,那个男人有自己的家庭,里面的温柔和爱护一分也不舍得给他,母亲...不过是个受到打击再也无法振作的傻女人,她带他回了她的故乡,从此风流成性,她保护了她自己,便再容不下一个他了。

 

怎么说呢,裴珍映觉得他的人生就是在不断地妥协。

 

谁会自愿选择这样的人生?

 

他是上帝的弃子,生来就要遭受厄运。

 

他尚小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哭过闹过,总是反复询问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他却没有,为什么妈妈总不在家要留他一个人。他很孤单,他害怕。抱抱他吧,哪怕只陪在身边一个小时也好。

 

裴珍映后来发现他就是不一样的那个,他必须接受这样的现实,别人可以有撒泼的怀抱,可以有美满的家庭,但是他不行。得不到结果的话,他为什么还要白费力气呢。

 

所以等到习惯了后,他就不再问了。

 

裴珍映走到厨房,环绕了一圈,台面上什么也没有。打开冰箱,一颗卷心菜。

 

他最后伸手打开了顶上的橱柜,两包方便面。

 

他久久地盯着那两包方便面,耳边响起她那句“厨房有吃的”,里面结着的蜘蛛网一瞬间覆上了他,裴珍映一时觉得好笑,嘴角却一点提不起来。

 

裴珍映转手把方便面扔进了垃圾桶,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,把声音调到最大。

 

这样热闹很多。

 

窗外万家灯火,他坐在家中却没有一点家的感觉。

 

不知这样呆坐了多久,手机隔着裤袋震动起来。

 

“裴珍映!”

 

“我爸今天突然被派去出差,他们老板可真是有够烦的,大好日子拆散人家美好家庭,结果我妈跟着我爸一起走了,你说气不气人。”李大辉在电话那头唠叨着,“我一回家看到桌上的纸条,整个人直接懵逼了。”

 

他语气突然小心翼翼起来,“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,脑子一热就跑到你小区门口来了。”李大辉缓了一会儿,裴珍映听到他深呼吸,“我们能一起跨年吗?”

 

他张张嘴,眼睛胀的酸热,就这样哽住了。这种感觉很难形容,他想李大辉是老天派来补偿他的吗,直到电话那边急着说,“是不是我为难你了啊?不一起也行,哎,是我没考虑好,你肯定正跟家人一起呢吧。”

 

“没,”裴珍映低声应道,嗓音有些哑,“我出来接你。”

 

“在门口不要动。”

 

他拿上钥匙跑出了门,甚至没来得及穿上外衣,就着一件毛衣冲进了雪地里。心脏在胸腔里越跳越快,裴珍映手心不断地冒汗,李大辉就在那里等着他。

 

戴着红色的帽子,在那片白色里显眼到裴珍映一眼就看到了他,就好像他一直在那里等裴珍映来。

 

“李大辉!”他喘着气在远处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
 

李大辉回过头来欸了一声。

 

他朝他招招手,“我在这呢。”

 




(又是一年寒冬 好在他有他作陪)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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